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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烟灰缸
文 / 煜辞
一
城市。三点。雨夜。
浓重的雨雾在空气中飘漫。路灯发出昏黄而模糊的幽光，周围一片死寂。人们的熟睡，车辆的偶尔来回中，这个城市显得那么沉静，而高挂路边的灯盏又是如此孤寂。
一辆计程车在这泥泞的路上驶过，飞扬的水花飞溅而起。
手机铃声响起。
"你好——"柯明戴上耳机。
然后，他猛得刹车————前面不知从从哪个巷口冲出一个瘦弱的身影，就张开双臂挡在他的车前！柯明惊出一头冷汗。他很生气地打开车门："你干吗？不要命了？！"才看清是个乱发披肩的女人。
"师傅，我要坐车。”女人轻飘飘的声音略微发抖。
这时听起来，还有些起鸡皮疙瘩。乘车就乘车，干吗非得挡在车前。柯明点点头，极不满意地坐回去。
女人坐进了车的后坐。她抚去额前的乱发，把它们安静柔顺地放在耳后。湿湿的头发和同样湿湿的淡紫色外套，让她看起来很狼狈。
一个女人，肯定是个情绪纷乱的女人。这么个雨夜，一个人在街上游荡，居然还敢坐车，遇到坏人怎么办？幸好碰到我。柯明轻瞥一眼反光镜——嗬，刚才看起来蓬头散发的女人这会儿整理好头发后还是蛮漂亮的。就是憔悴了一些。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应该用这个词来形容吧。
“请问去哪里？”忘记了问这个根本的问题。
女人的声音飘飘然传来。好象离很远，又觉得在耳边那么近。“我......不知道。”
柯明听着她的声音觉得迷糊。飘渺，如睡梦中的轻喃，又如雨丝般透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特殊的声音。对了，和电视上美丽的女鬼差不多。
可笑。柯明觉得自己很无聊。也许是这个漆黑的雨夜，这个孤寂幽静的泥泞街道，让这个女人和声音显得特别罢了。
她望着车窗的外面。反光镜中，她的目光游离，落魄，和她的声音一样的飘然，仿佛有点点烟雾要溢出湖面。她的眼睛就是一潭深湖，望不到尽头。那长发，那一头有心事缠绕的长发，它们紧贴着主人的面颊，掠过小巧的，清郁的唇。
柯明用眼角的余光顺着她的光线向外望去。想知道，是什么让车中女人的眼神如此牵挂。可外面除了黑还是黑，唯一的点缀是若隐的路边灯光，唯一能感觉的是夜的寂，雨的凄。
该送她去哪儿？柯明迟疑。前面红绿灯四个路口，该往哪转弯。
“师傅，往右拐。”女人突然开口。
于是柯明往右转弯。但是又该去哪。不可捉摸的客人。柯明摇摇头，此刻睡意全无。
"小姐，请问你去哪？"只好问。
女人不出声。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吧。女人突然开口"我到了，谢谢你。"她做个手势，示意柯明停车。
女人打开车门，然后又紧皱着眉头，不语。长发垂下，遮住半个脸孔。
"你怎么了？"柯明转过身。
她轻轻抬头。路灯的微光穿过车玻璃洒在她的脸，她的发。她的脸很动人，像被海水洗过的珍珠。
"我......"她断续的说出简短的话，"忘记了带钱包。"
"不过，我明天一定会还给你的！"她的语速快了一些，但眼神中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歉意。
柯明笑了笑，"没关系，当我是在送朋友吧！"
"我会还你的！"
人已下车。柯明看见她朝路边的凉亭走去，在长椅上坐下。凉亭遮住了雨，却遮不住落寞。
也许她是在那里等人吧。柯明想。但是她在挡他车的那刻之前，一定有事情发生。干吗想那么多，计程车只有送客的义务，没有多猜的必要。就算她没有付车钱。这，只是一个意外。
柯明发动车子，车子向前方飞快的驶过，车后依然是长长的水花飞扬。
天色渐明，四点十五。但是微明依旧抵不过团团的黑。这个夜，让柯明感到窒息。他又想起刚刚那个令人费解的女人。听这雨声渐大，心里竟有些担忧。她，一个女子，在冰凉的亭子里，在等，在等什么？夜那么漫长，雨声如此响亮，这一切都敲打着柯明的心房。他只觉得自己该回去看看，没有理由。
车子慢慢后退，再转弯，向来时的方向奔去。车后是激越飞扬的水花。
离凉亭近了，近了。
终于到了。只见那个女人蜷缩起，双手抱着腿，长发泻下，遮住更多的脸庞。
柯明慌忙下车，朝她走去。
"小姐——"小心地叫她。
"小姐——"
她没有应答。
柯明感到事情不是太好。只好，轻握她的手，而来的是触心的冰凉。"小姐——"柯明拨开她的发，放在她的耳后。女人闭着眼睛，没有声响。
柯明不再想什么，抱起冰凉的躯体，她可能在生病。
开着车子到周围几个熟知的诊所，却都关门。难怪，这么冰冷的雨夜！可是到市中心也要好几个时辰，现在是在镇上。没办法，他往自己家的方向驶去。
不知道为什么帮她，只知道不应该让一个柔弱的女子独自在冰冷的夜里承受痛苦。是谁让她这般不珍惜自己，是谁让她的眼神这么感伤！柯明觉得自己的心被一些不知名的东西刺痛。
二
天边一丝光亮吞没最后的黑暗。一点一点，世界从静默中醒来。昨夜的雨，昨夜的纷乱，如隔世。却又清晰的仿佛从上一秒刚刚走过，从人们的身边走过。
床柜上，随意散放着各种药品和一只兰色水杯。地板上搁着半盆水，毛巾浸在里面。水的温热在时针的滴答声中逐渐变冷。
床柜边的躺椅中，是熟睡却显疲惫的柯明。再旁边，是一张舒适的床，咖啡灰的绒被，洁白的床单直垂地面。女人安睡着。恬静的脸孔似乎淡化了昨夜的憔悴。长发安静的躺在白色枕头上，显得更加黑亮，又好象闪烁着特别的颜色。
静意悄然，温润的阳光不知何时已穿过天蓝色纱窗洒满这个男人的房间。
秋日的阳光一如往常，不耀眼。像是一双手抚过人的衣衫，便有了光泽，可以照亮心中的梦想。
再走一步已无退路！眼前是陡峭的山崖。越来越近的争吵声，无人的喧闹。是否到了地球生命的最后一刻。刹那间，天裂出长长的缝，地面被无形的力量摧残成一块一块，血流成河。不知风中，谁推了她一把，她坠落山崖。
尖叫！恐惧！猛得睁开眼。突然周围又这么安静。哦，原来是梦。女人嘘了口气。接着又惊恐地瞪大眼睛——-
一个陌生男子正在望着她！
这是哪里？下意识的低首，衣服整齐，这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可是，我为什么，在陌生的房间，他是谁？
她的长发整齐的披在肩上。眼神中太多的不解。此刻更因柯明的目光迎来而显恐惧。丰盈的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好象又不敢说什么。
"你，醒了？"柯明极不自然的开口。他平时几乎不和女子打交道，更何况将一个陌生女子留宿在家里。他有一个交往四年的女朋友在国外读书，感情虽平淡，却也彼此珍惜。
女人轻轻点头，"我，我为什么在这里——"她怯怯地问。
"昨夜你乘我车，你却说不知道去哪里......"
"我记得了！可是我为什么在这里？"女人费力的摇头。
于是柯明只好把昨晚的情形说了一遍。
女人感激的点头，"谢谢！"眼睛里是真挚，不再有惧意。她穿上鞋子，站起身来。
"我会把车钱给你。"轻飘飘地声音掠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不用了，当我是在送朋友吧。"柯明轻言微笑。
女人的笑容清淡，如吹过溪流小径的风。
柯明去拉开窗帘。
"不！不要拉开！"女人突然跳起来。
柯明移动的手指停下，他诧异的望着这个反应很大的女子。
她低下头，"我讨厌阳光。"
柯明疑惑地望着她，她眉头紧锁。
"为什么？"
"不知道。"女人无助地摇头，"在我头脑中好象失去了什么，只觉得阳光只会把我带入无限的冰冷中。"女人叹息，
一个奇怪的女子。
可我还要在最讨厌的时刻走出去！女人说。
给我一把伞，好么？
柯明从门后抽出一把蓝色折叠伞递给她。
谢谢。
轻轻开门。
你叫什么名字？柯明在门开一条缝的时候赶紧问。
叶小飘。
身影已走出，门被”砰“的关紧。
叶小飘。
烟雾升腾，太多的烟头睡在烟缸中。柯明陷进沉思。
三
叶小飘走在街上.她撑着伞,努力的躲避秋日的阳光,比躲一场暴雨还要紧张.脑子里空空的,唯一的记忆是父母,还有那个被为"家"的福州.
她走进咖啡屋.要一杯很少有客人点的菊花凉茶.
秋日里本不该喝过凉的茶,在这个不是南方的北边城市里.
可她要!只有凉的感受才让她觉得自己清楚的存在.太多温暖,只会让她窒息,象讨厌了阳光一样.总以外阳光中有太多的浮尘,掩盖了本来的纯粹.
她坐在光线很暗的角落，脚上的凉拖摩擦地板发出的声响，偶尔引来旁人的目光。
她只知道来这个城市是一场离家出走。父母非常希望她和一个她不认识但又对她很好的男人交往，之后，他又随她追来这个城市。他在雨中流泪。她骂他神经病。
父母的眼神，那陌生男子哀伤的表情。让她惧怕。所以她逃走,逃进凌晨三点的雨夜里.
喝着凉茶，想着一些想不起来的东西。再多思量，脑子里却了是空白一片。整个下午，她在茶屋度过。望着一个人走进来，一个人走出去，一群人涌进来，更多的人出去。这样的喧闹，让她觉得更寂寞。
夜色临近，给城市披上一件幽暗的外衣。叶小飘在人群中游走。人群太热闹，她感到心冷，路灯的光太明，反而让她感到不安。她想起父母，想回家，可怎么也记不得家里的电话。黑暗里光影迷朦，她找不到自己。
回到客栈。扔掉凉拖，赤脚走在地板上。突然想起了什么，穿上它，又走出去。
易宣花园A栋603。大概是这里。电梯缓缓上升。
按门铃。
叶小飘？脚上居然穿着凉拖！防盗门外的双脚在凉拖里安静的睡着，却又略微颤抖。
"进来吧！"不问什么，柯明打开门。
叶小飘单薄的身影飘进屋子，柯明嗅到了空气中她的发香，是那种清淡的菊花香味。
"对不起，我来打搅。"黑皮沙发中的叶小飘说，"我是来还车钱的。"然后，递给柯明几张钞票。
"算了，当我是在送朋友！"柯明爽朗的笑，把手递给她。
空气在笑容中凝固，最后落在叶小飘的脸上，迟疑了几秒 之后，她没有把手递给柯明。
他的手掌很宽大，应该很暖。
“多笑笑吧！你笑起来更好看。”柯明忍不住说。因为看到她笑，他才会觉得安心。不为什么。
燃一支烟，随之烟雾升腾。柯明吸进去，吐出来，一个动作。
那飘忽的烟雾其实是烟的灵魂在跳舞。叶小飘说。
你想象力真丰富。柯明忍不住笑。然后将灰烬弹入小小的烟灰缸里。
可不可以给我一支烟？
柯明一楞，接着递给她。
她的眼睛闪烁着亮晶晶的东西，和玻璃一样的透明，和这水晶质地的烟灰缸一样透明。她熟练地操纵打火机，优雅地吐出烟雾。
瞧，它在舞蹈！叶小飘瞪大眼睛，兴奋地喊叫，象极了一个孩子。
柯明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的长睫毛跟着眼睛，脸庞一起上扬。柯明的眼里闪过忧伤，他不知道此刻是否应该和她一块高兴。
烟灰缸，一支烟灵魂的最后去处。叶小飘轻喃，她的眼神暗淡下来，象晴日里头顶的乌云，藏了满满的水。
第一个抽他烟的女人，讨厌阳光的女人，看烟圈跳舞的女人。
四
墨香洋溢的大厅，烟雾飘渺。朦胧之中凝视对面的画。诸多肖像画，不同姿态，万种风情。杉北静静地站着。望着。
时间已晚，大厅人已散尽。空荡。
这些画，是同一副面孔。她轻飘的身影散落在这些画里。清丽，忧郁。特别是那双眼睛，那丝丝彷若飘动的发，感性而孤独。
“不能用一个美字来形容！”一个红衣女子呼跃起来。
声音虽小，却无尽的兴奋在其中。寻找了很久的艺术的完美感觉。这些画，女人的每个姿态都不张扬，甚至显得低调。可正是这种低沉的美，让整个画展散发出夺目的光辉。
红衣女子陷入美的陶醉。画中人不是很美，但是那凄楚的眼神，飘逸脱俗的气质胜似人间芳华佳丽。
默默抽烟的男子。她开始注意到他。
他的身体丝毫不动，显得僵硬，不知道站了多久。唯一动着的是手指，嘴唇，香烟的飘散。
石英钟显示：十点十五分。晚上。
他戴黑框眼镜，很老式的那种。想必现在很少有人戴了吧。
侧面看他的眉眼，那掩饰不住的执著的火热，连同那根根直立的头发都显得那么倔强。
他有点像......
红衣女子想开口，可那男子已经走出大厅。玻璃门外的身影渐渐远去。
纸篓里许多烟头。
画展的名字《随飘》，作者：置语。
很有名气的画家.
从记忆里一开始，就记得这是个多雨的城市。是天太有灵性，还是人的抱怨太多，以至于雨水有了泪水的味道。
夜里的雨是男人忍不住滴落的泪。它小心翼翼的，用寸断的情伤拒绝黎明的到来。
眼前有天使飞过。那是他的天使。他确定。
天使胸前的水晶牌清晰的刻着：杉北。
往事像有毒的诡异花丛。走进去，便是致命的伤害。深静绵长的雨夜里，曾噩梦般的一幕幕，浸染了花毒，蔓延。杉北感到血液开始向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奔流 。
午夜，去酒吧的途中。
深秋，落花飘零。有了叶的相随，死亡也有了诗意。在浪漫中，从容的相拥，在微笑中，满足的消逝。
酒似乎要温暖一些，其实是以内为里面开着暖气，所以酒的味道也变得温润乖巧起来.一杯接一杯，喝进去所有记忆，那哪里是一杯酒，分明是杯浓郁的愁。
他不是几天前在画展里碰到的那个一直抽烟的人吗？
他的黑框眼镜下面的目光似乎在释放着痛苦。
莫鱼走过去。她想知道，他是不是多年前她曾经暗恋过的高中同学。
灯光倾斜，灰暗的身影在迷离中穿梭摇逸。
“你是杉北吗？”还是直接了当比较干脆。
杉北缓缓地抬头。
“莫鱼？”
“真的是你！”两个人感到惊奇和意外。
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莫鱼觉得兴奋蔓至全身。
早就注意到你了，在置语的画展前。
呵呵，多年不见，我是老了许多吧？杉北说。
不是老，是有些沧桑。
是吗？杉北说。
看得见你眼中的故事。
莫鱼觉得身体里有一种声音，那是轻轻的叹息。再见是再一次见，是把年少时未叹出的声息复还。
五
柯明打开门。只是有些意外，并无太多激动。
莫鱼一脸的疲倦罩在一身的红色裙子里。
这几年还好吧？两人同时问对方。
然后都轻笑着点点头。
一起吃早餐。油条，豆浆。吃在嘴里，乐在心头。似乎从来都是习惯了两人之间的这种平淡。
也许平凡是福。有时候风太大，看过风景太多，船越容易翻。
莫鱼让自己在心里说满足，说愿意和对面这个人吃一辈子早餐。
柯明让自己在心里说满足，说愿意和对面这个人吃一辈子早餐。
周末的同学聚会，在杉北的家里。
紫色壁灯闪烁在每个人的身上，房间里笑语欢声。
再聚已不易。回首当年，已记不起太多相熟的片段，模糊之中只觉得大家曾一起走过。灯光似曾相识，只不过那年它不是紫色；面孔似曾相识，只不过年少时的迹象已更改。这一切被定格在那一年的高中毕业聚会中。
不算，也差不多分别十年了。这么多年很多东西都会改变。
不变的是杉北的那副黑框眼镜。不变的是他心中对事物的执著，从少年到如今，执著也许渲染了风霜。
不变的是莫鱼的那条红裙子。不变的是她心中的那份向往，从少年到如今，向往也许蒙上了风沙。
黑框眼镜的风霜终不因红裙子的向往而染。
红裙子的向往也不过是隔着风沙看一场海市蜃楼的童话。
大家的笑声如潮，没有退意，很悦耳。
但终是要散去的。
很久不见柯明了，自从毕业之后。杉北点燃一支烟。
本想叫他一起来。可他出差了。莫鱼的齐膝红裙让她看起来象夜海中漫游的红尾鱼。
你们保持有联系？一直？杉北意外又很高兴。
他，是我的男朋友。莫鱼说。
杉北微笑，真是没想到啊。
他不知道你也在这个城市。莫鱼喝了一口橘汁。我也是那晚在酒吧里才知道。
好巧，杉北说。
柯明现在在家里工作，给一些计算机公司做编程。偶尔不忙的时候就开开计程车。我也刚刚从国外读书回来。
我想见见他。杉北说。高中时，柯明，莫鱼，杉北，他们一同走过。旧时光，很怀念。如同车外的风景，走得太快。
很晚了。杉北开车送莫鱼回家。
怎么突然停车？莫鱼望着杉北。
他盯着不远处。
我看到一个朋友。杉北说着，便下车。莫鱼也跟着打开车门。
杉北朝一个身影走去。
“小飘！”杉北在身影的后面急急的唤着，他寻找多日的名字。
叶小飘转身。诧异和惊恐。
“怎么又是你？”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接着她拿出手机拨电话。
“柯明，我在===路，你来接我好吗？”
柯明？杉北和莫鱼一齐愣住。之后，莫鱼的表情舒展。杉北的脸一直紧绷着。
“小飘，我是杉北，你都不记得了吗？我们是相爱的！”杉北摇着叶小飘的肩，情绪很激动。
“我真的不认识你！放手！”她，快要哭出声来。
莫鱼奇怪的望着这一幕当中的杉北和这个叫叶小飘的女孩。
杉北，肯定爱她，不知柯明和她又是怎么回事？可是她为什么说不认识杉北？莫鱼陷入了困惑。叶小飘，这个女子有些眼熟，好象在哪里见过。
看到杉北对这女子不同寻常的波动，触动了莫鱼心底那根不舒服的弦。
“住手！”厉声呵斥。
杉北慢慢地转身。
他愣住，呵斥他的人更加愣住。
“柯明！”“杉北！”两人几乎同时喊出对方的名字，很激动的样子。
叶小飘朝柯明跑去。拉着他的手，“我们走吧。”
这一刻，杉北听到了自己的心彻底破碎的声音。
“杉北，你没事吧？”莫鱼看到杉北的脸色泛白。
“莫鱼-----”柯明看到了她。
杉北朝柯明走去。
伸出手，“这些年你还好吧？”
柯明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握着杉北的手。心里是重逢的喜悦，只是没有料到重逢会在一个如此混乱的场面出现。
杉北把目光转向叶小飘。“小飘，祝你幸福！”
然后，他把手抽出柯明的手掌。朝自己马路对面的车子跑去。
“杉北，你听我说-----”柯明大声的喊着。他确定杉北爱着叶小飘，并且他们之间有故事。杉北误会了他。
可是杉北没有听到柯明在叫他。他的车子从柯明的视线中飞驰而过。
“杉北----”莫鱼喊他的名字，她担心车子开得太快了一些。
事情卷入纷乱状态，谁也来不及埋怨谁。以为清醒一下便会得到最好的答案。柯明想说他想说的，莫鱼想说她想说的，可是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莫鱼只是说晚上的同学聚会，他遇到杉北。柯明说一次意外，他认识了叶小飘。朋友而已。其实，内心里，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天平重心在哪一端。
莫鱼微笑，和叶小飘握手，和柯明握手。离去。
叶小飘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想沿着莫鱼的方向去跟她解释，被柯明拉住，示意她不要去：结束了。
烟的舞蹈有些凌乱。叶小飘说，也许今晚风太大吧。
和第一次一样，柯明就这么望着叶小飘，望着她灵动的手指。望着她微张轻合的唇。这些都好象是另类的音符，在指挥着一场烟的轻舞飞扬。
和今晚一样，有些乱。她说。
那个男子是我学生时代最好的伙伴。柯明不燃香烟，只是手里不停的摆弄打火机。
这很荒唐，我的确不认识她。叶小飘说。
然后她说，今晚那个莫名其妙的男子就是那雨夜里说爱她的疯子。接着她去拦车，接着就认识了柯明。
柯明不奇怪，他觉得里面一定有不同寻常的故事，他了解杉北。
他开始发现自己控制不了对叶小飘的好。
“砰！”碎片四溅，把柯明从思绪中拉回。
是烟灰缸被叶小飘打落在地。
“有没有伤到？”柯明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
看到没有伤到她，他才放下心来。
叶小飘显然是被柯明紧张的表情羞红了脸。从未有哪个男子这般对她，在她的记忆中。
谢谢。叶小飘低下头。
我可以握你的手吗？
叶小飘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埋的更深。他紧紧地握着这双手，希望一生都不放开。
“碎了，碎了----”叶小飘指着地板上破碎的烟灰缸。
没有关系，我可以再买一个，送给你。说出之后，柯明觉得好笑，哪里有送女人烟灰缸的。
小飘，别抽烟了，对身体不好。柯明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我的小飘。
可是，我喜欢看烟圈跳舞！
那我抽给你看，好么？她的脸有孩子的稚气。
柯明喜欢她的特别。以前怎么样都不重要了，他只希望时光能永远的停留在这一刻。
六
你不知道多少次对这些画痴迷了。莫鱼站在杉北的旁边。要不我们通过组办人找一下置语，花钱让他给画一幅好吗？不过听说他从不接受媒体采访，很少有人见过他的摸样。
我就是置语。杉北说。
莫鱼呆了一秒。置语，杉北。她望着墙上的画，这都是叶小飘，对不对？杉北点头。
莫鱼握了下自己的手，冰凉冰凉的。
晚上，杉北喝的烂醉。莫鱼开车送他回家。途中，叶小飘的名字始终响在耳边。
好不容易把他半扶半拖弄到房间，平平的躺在床上。
“小飘，小飘----不要走。”他紧紧地拉住莫鱼的手，叫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莫鱼挣开。死心眼的人，人家都说不认得你了，还自讨没趣。
在杉北家的客厅呆了一个晚上。她不能走，要等着明天早晨他醒来。一个晚上，她都在回忆。回忆少年时光中留下的影子。她记得他们毕业舞会中跳的第一支舞，记得他为她捉过一只花蝴蝶。
想起柯明，就是个再熟悉不过的朋友。四年的平淡恋爱，不曾握手，连短暂烟花的绚烂都不曾有。
什么是爱，什么是友情。在过了多年之后才分辨得清。爱比当年浓。
“水，水-----”
“砰-----”碎的声音。杉北是要喝水。莫鱼赶紧去倒了一杯。
看到床柜下面的地板上烟灰缸的碎片撒了一地。
谢谢你，莫鱼。衫北接过水杯。然后突然坐起。望着地上的碎片。“小飘送给我的，五年前送的。”杉北流泪。痛苦的闭上眼睛。
莫鱼痛在心底。问他想吃什么。
“豆浆，油条。”
莫鱼心里被针刺到的感觉。和柯明一样！不愧是好朋友，连喜欢的女人也一样。
和对面的人一起吃早餐。豆浆油条还和原来一样。只是换了个地方，换了个人。只是莫鱼觉得这次的油条太咸，豆浆喝起来有浓重的苦苦的味道。
莫鱼，如果这两天没有你在，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拉住莫鱼的手。
没什么，我们是好朋友。莫鱼苦苦的笑。
她知道，他能给她的也许就是这一双手的温度。她握着自己的手，留有杉北的温度，温暖着心里的每个角落。足以让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就这样，莫鱼总是陪在杉北的身边。
就这样，柯明总是陪在叶小飘的身边。
没有说一个爱字。
柯明买来一只水晶烟灰缸。送给叶小飘。并约定，烟归柯明，烟灰缸归她。小飘笑着点头。
叶小飘不再回旅社，柯明把自己的卧室让给她，自己睡另一间房。
日出日落，水流花落。风依旧从一个方向吹向另一个方向。本质，自然的本质不会改变。人的意念多少有所变迁。终究相信了太阳总是白天存在而绝对不会在夜晚发光。太阳，月亮的位置不会因为任何改变而改变。
叶小飘还是喜欢看烟圈跳舞。只是抽烟的人是柯明。偶尔才抽，她不想伤他的身体。
以至于后来，她不再让柯明抽烟。只是把烟点燃，看着它自生自灭，然后归于生命的最后去处------烟灰缸。
转眼，冬天似乎已经来到。
因为此刻的天空飘起了细碎柔和的雪花。
两个男人在雪花中握手。接着转身往不同的方向。
不小心遇见。一句问候，一次握手，并无恨意。脸上的微笑不是故做，和多年前一样的诚挚。
那笑容里说着祝福。
两个月之后-------
街巷转弯处.莫鱼和杉北,柯明和小飘.从彼此的对面走来,去不同方向的影楼拍婚纱照.四目相视,无语,微笑.只是杉北的眼睛里似乎有不一丝不易察觉的牵强.
也许世间万象总是在不预料的情况下悄悄改变着.就在擦肩一瞬,一块砖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砸落在一个人的头顶,是叶小飘.她蹲下来抱住头.
所有的人愣了一秒,之后柯明蹲下来,把叶小飘抱在怀里,一声一声唤着她的名字。奇怪的是，头居然没有流血.
迷糊之中,叶小飘觉得自己在做梦,头也痛的厉害.惶惶忽忽,她看到自己的胸前挂着一块水晶牌;朦朦胧胧,看见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杉北愣在那儿,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她在那个怀抱里安详的躺着."送她去医院吧."终于忍住了痛.
柯明抱起她,去拦计程车.
"杉北--------"一声长长的呼喊让沸腾的空气凝固起来。每个人的呼吸都似乎停了下来,如同落入寂静山林.
杉北,柯明,莫鱼都瞪大了眼睛.杉北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如暴雨一样涌落.他奔去......
紧紧地握手."小飘,我以为你再不会醒来了.五年了,我一直在等."
"杉北,对不起......"泪水从她的眼睛里滴落,落在衫北的手背上.
"小飘,你都记得了?你认得我了?"衫北惊喜的快要叫出了声.
"我,都记得了."她微微地点头,微微地笑.然后,她指了指胸前的水晶牌,上面刻有"衫北"二字.
柯明的脑子要爆炸.在做梦吗?原来,叶小飘是衫北五年前的女朋友,原来,五年前她失忆了.他颤抖的手将叶小飘移入衫北的怀中,向衫北伸出手.
"柯明,对不起......"她哭着说.
"衫北,你好好照顾她!"然后柯明转过身,钻进计程车.
莫鱼知道一切都要结束了."祝你们幸福."然后,离去.
对不起......心中对远去的身影一万个对不起,都是多余了,但是,请你真的真的原谅我.
五个月之后-------
柯明拎着行李去机场.香港.再去读书.黑暗中,他熄灭最后一支烟,他不要不要再看烟圈跳舞,不要不要再回忆.但是,他不恨她,至少她曾经做过他的女朋友.
莫鱼无力地蜷缩在沙发中,燃一支香烟,像衫北那样.抽着生命中的第一支烟,呛口.于是,她又熄灭了它.他不属于她,就像这支烟.但是有些滋味她尝到了,今生就无悔了.
第二天,她坐了去往广州的火车,回老家去.
日子依旧平平淡淡.上班下班,日升日落,没有人知道这个城市里发生过什么,那只是一个故事而已,尘世间的故事太多太多,没有几个能留在生命里,我们,不过一个路人,从那里经过.
柯明的旧日公寓里,烟灰缸早已经蒙上了厚厚的灰.
莫鱼的老房子里,烟灰缸早已经蒙上了厚厚的灰.
曾经透亮的烟灰缸,如今静静的沉没在黑暗中,光彩不在.日复一日,更加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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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我目睹强奸！！！
裸女在喷泉池里当众洗澡
公车上有人公然看毛片，胆太大了
男子招聘会现场贴身猥亵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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