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第三章萍踪无迹（四）随波逐流

    越仲卿还未继续说下去，青萍明眸流转，插言道：“越公子，这几日我们相处的甚好，天南地北，琴棋书画，无所不谈，可是我知道你心有余悸，虽然谈笑从容，有些肺腑之言，却终究不肯说了。你说不肯出仕，是没有明主，这一点青萍不敢于苟同，何谓明主，知人善用，胸襟广阔的就是明主。别人我没有见过，但是燕王世子罗承玉可谓明主矣。至于不看好幽冀，我更是不信，或者因为火凤郡主昔年旧事，因上对幽冀有所偏见，其实当年之事，孰是孰非，已经无法判断，但是无论如何，郡主无愧是女中豪杰，而今日幽冀之主，更是雄才大略，这天下之争，幽冀总有五分胜算，越公子有何这般决绝，莫非是和我们姐弟赌气不成么？”

    越仲卿不由失笑，想不到这位剑绝青萍对自己还有几分同情，居然先定下调子，如果现在自己顺着她的语气讲下去，多半就能无事，可是他却不愿违心而言，尤其是在倾慕的女子和强大的情敌面前，略一沉吟，他叹息道：“在下其实也希望见到天下清平，杨氏统治天下不过二十年，天下已经漏出疲惫之态，土地兼并，盗匪丛生，诸侯割据，灾祸连绵，这种种惨状，都是在下所不忍见的。幽冀虽然僻处北疆，但是政治清明，兵甲犀利，火凤郡主扎下的根基深厚无比，而当今燕王世子虽然年少，据闻身具龙委凤章，颇有王者之风，若真的明君圣主，雄才大略，想必能够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只是以在下愚见，幽冀虽然势大，却如鲜花簇锦，烈火烹油，纵然一时显赫，终不久长。一旦幽冀起兵作乱，无论有什么理由。总是以下犯上，蒙上叛逆之名。这些年来，虽然民生调弊，但是毕竟天下苍生还可挣扎度日，一旦战乱再起，多半是玉石俱焚，首乱天下者若是幽冀，只怕民心动摇，纵然一时得势。朝廷溃败。只怕其他的诸侯也会以勤王讨逆为借口起兵，到时候天下糜烂，反而让胡戎趁机侵入中原，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幽冀便是首恶。这还仅仅是以势论之，若是仔细推敲起来。幽冀内部还有不小隐忧，燕王与世子不合，此事天下皆知，谁不知燕王世子即位之日，就是起兵复仇之时，这等不明时势，只为一已之私利而不惜生灵涂炭，纵然英明无双，也不是越某心中地明主。若是我为世子殿下谋臣，必定遵循攘外必先安内的原则，内部一统之后再伺机而动，等到朝廷忍耐不住首先挑衅，或者等到东南生变之时再趁火打动。自古以来天下动乱往往从东南而起，而成帝业者却往往是割据西北的诸侯，正是因为天下财赋多出东南，一旦朝廷症弊，东南受害最深。如今朝廷之上杨唐两家争权夺利，彼此的联盟已经有了隐约可见的裂痕，这一点江南人人心知肚明。一旦双方撕破脸皮，幽冀就可以以高屋建瓴之势席卷天下。总之，十年之内，幽冀若能隐忍一时，将来还有问鼎天下的机会，若是像现在的燕王世子一般，还未即位，就已经蠢蠢欲动，只怕二十年前地悲剧就会再度上演。越某才疏学浅，这些话不过是一已之见，如果有冒犯之处，还请两位不要见怪。”说到此处，越仲卿眉定之间带了凛然之色，显然对杨宁如何处置都已不放在心上。

    青萍欲言又止，终究轻轻一叹，她和越仲卿数日相聚，虽然并未动心，却民觉得这人风流多才，可是

    刚才杨宁传音给她，要她迫越仲卿回答腾幽冀的难题，对青萍来说，只要越仲卿不冒犯火凤郡主，就是将现在的那个燕王世子罗承玉骂得一个狗头淋头，也没有什么要紧。可是青萍却能够体会到杨宁的矛盾

    之情，虽然他自己不愿提及幽冀，甚至一提起来就是怀恨不已的模样，可是如果别人说幽冀的坏话，

    杨宁却在这个时候向越仲卿提出这样的问题，即使是对他颇为了解的青萍，他不知道一旦越仲卿出言不逊，杨宁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杨宁不但没有恼怒，眼中反而闪过欣赏之色，只不过却被他迅速遮掩过去。其实杨宁虽然想要杀了越仲卿，却不会不分青红皂白，胡乱动手。越仲卿此人已经在他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如果随便杀之，反而会扰乱他地心情，甚至影响他在武道上的进境。所以他拿定主意，要用生命的威胁来试探越

    仲卿的心志，如果越仲卿为了保住性命，讨好杨宁和青萍，甚至改变原来对幽冀的看法，那么杨宁反而不会介意杀了这样一个小人，如果越仲卿择善固执，不历为强权改变自己的看汉，那么杨宁就不会再动杀机，结果越仲卿果然不愧是自己欣赏的至诚君子，虽然斧铖加身，却终究心志不改，因此杨宁不仅杀意全消，反而对越仲卿生出钦佩之情。

    杨宁自己就是心性坚忍之人，自也看重越仲卿地品性，他虽然不解世事，可是因为身份的缘故，对天

    下大势反而知道得更为深刻一些，想到天下大乱之后，越仲卿如果行止差错，可能会遭到杀身之祸，

    反而有些担心起来，不由继续问道：“越兄原杰是认为天下没有明主，这才不肯出仕，若是幽冀真的起

    兵，天下大乱，越史还要在江南独善其身么？”

    越仲卿思索了片刻，断然道：“在下现在不愿出仕，不过是不愿助纣为虐，残害无辜，若是天下大乱，

    越某不才，也要投效明主，为天下苍生尽微薄之力。”

    杨宁目光微动，状似无意地问道：“那么你是准备投效幽冀么，毕竟方才你不是还替燕王世子罗

    承玉谋划了一番么？”

    越仲卿摇头道：“这一点在下也没有明确的答案，但是幽冀是众矢之的，很难取得最后的成功。若是辅佐燕王世子，纵然能够攻下洛阳，还要攻打汉王、滇王者，虽然有割据之能，却无席卷天下之志，不过是因为成事之辈。更是不值得在下辅佐。若是要在下选择，反而是大陈朝廷，虽然外扰内患，不一而足，但是内据关河之险，外有江东臂助，兼有大义名分，现在不过是君主懦弱。大权旁落罢了，若能励志革新，未必不可以重梦河山，而且事半功倍，可以减轻天下百姓战乱之苦。”

    杨宁听罢越仲卿地话语，只觉得心乱如麻。他原来心心念念都在幽冀，只是因为赤壁一战，才让他对纲冀渐渐知出绝望，甚至不愿意再踏上幽冀寸土，但是无论如何，他都难以忘怀娘亲的故土，而且在他心目中，如果天下大乱，最后取胜的一定要是罗承玉才行，否则娘亲多年的牺牲岂不是白费了么。这些日子他虽然是冷眼旁观，却也觉得越仲卿才干过人，试探过了越仲卿的心志之后，才会生出将他推荐给罗承玉的心思。可是此刻听了越仲卿这一番话，他即又犹豫起来。越仲卿对于幽冀地排斥太明显了。想到越仲卿将来可能会出仕杨氏，然后和罗承玉作对，杨宁不知不觉再度生出凛冽地杀意，望着越仲卿的目光已经如同利刃一般。

    越仲卿撞见杨宁的目光，只觉得心中巨震，不由退后几步，犹自觉得心惊胆寒，小三见状连忙移动身形，挡在越仲卿身前，望向杨宁的目光中尽是哀求之色。

    杨宁触到小三的目光，顿时想起废园这中这少年不顾一切地拖着自己想要逃走的情景，不禁心中一软，

    暗道，罢了，幽冀早已经没有我立足的余地，娘亲也不再以我为子，他们是胜是败，和我又有什么相干，越仲卿愿意投靠何人，我也不必为之烦恼，难得这人骨头硬朗，了不枉我和青萍与他相交一场，想到此处，杀意渐渐淡去。看了满头大汗的小三一眼，杨宁想起原本给小三的命令，不禁微微一笑，传音道：“小三，今夜子时，我就要离开了，如果到时候你带着越仲卿的人头到甲板上来，我就带你离开此地，将一身武功传授给佻，让你成为一代宗师，再也无人可以欺凌你。如果你不肯出手，好么也到甲板上来，在我面前自尽身亡，我也可考虑放过这船上的其他人，何去何从，你要好好考虑，不要辜负了这天赐的机缘。”说罢工，杨宁也不去看小三瞬间变黑的面孔，转身走向舱门去了，青萍略一蹙眉，便跟着杨宁走了进去，她可是要好好盘问杨宁，要弄清楚杨宁窨在盘算什么鬼主意。

    走进舱内，青萍连忙将心中疑问一一道出，杨宁自然不会瞒她，将逼迫小三杀了越仲卿的事情也说了出来。青萍听得心中一沉，埋怨声杨宁道：“你若觉得后悔了，还不如废了他的开功算了，这样子逼他

    算什么，如果他真的杀了越仲卿，难道你还要收留一个弑主的弟子么？再说，你不是已经放过越仲卿了么？”

    杨宁漠然道：“他若杀了越仲卿，正好成全了我地心愿，但是我自然也不会收留一个弑主的弟子，但是若他只想凭着几日的情分求我饶恕，我也不会放过他，不过你放心，我最多也只是废了他的武功。武道宗没有不忠不孝的弟子，却也没有食古不化的传人。”

    青萍轻轻一叹，她自然明白杨宁地性子，一旦涉及师门和武学，这人的反应和决定总是会出人意料的，不过却也生出好奇来，在她看来，小三除了杀死越仲卿和自尽之外，却没有第三条路可选了，却不知道杨宁到底想让小三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