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整整跑了一夜，到达长春站的时候刚好是整个城市开始启动的时候，人流穿息不止，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虽然已快临近夏天，当晚春的微风吹到睡眼惺忪的周承锋身上的时候，他还是一阵激灵（可当打冷颤讲），清醒不少。

    “哎！宝子！”随着声音到来的是三哥刘章的一个熊抱，周承锋没有细想，第一反应就是双手固定住三哥的头，不然他可是真的会亲下去的。之后才一边说着“服了，三哥，我真服了。”一边用力逃出三哥的“怀抱”。

    刘章的上肢力量真不是盖的，即使周承锋已经系统地训练了三个月的业余运动员，想要挣开也要费很大的力气。刚把刘章甩开，迎接他的是老五黄浩和二哥黄野的拳头，一边肩膀挨上一下，真够受的，要命的是还要笑脸相迎。还是老大稳重，站在最后，“宝子，回来了。”

    “恩，老大，回来了，可惜比赛输了。”在撇开嬉皮笑脸的三人后，周承锋终于和老大这唯一的正常人对话了。

    “没事，坐一宿车了，回寝睡觉去吧，我们也没睡好，三点多就起来了。”说着，老大张斌一手搭着周承锋，一手搭着黄野，老三，老五也默契地过来了，一起走向学校准备的汽车。

    周承锋并没表现出什么异常。他心里知道哥儿四个都是起早来的，而直接等在月台也一定是躲过数个剪票员偷跑进来的，但他不会说出来，相反地，他也会这么做的。

    当周承锋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其他四个人正在看电影呢，当然是没有圈圈叉叉的那种。周承锋对这一向没什么兴趣。大喊了一嗓子：“我渴了。”瞬间一个只剩半瓶的可乐飞到他床上。

    刚喝一小口，马上又骂道：“谁TMD吃蒜了？”看到下边没有回应，又仰头把剩余的可乐都喝了，自言自语，“好几个月没喝可乐了，不错。我饿了！”这回下面有反应了，四个人仍旧看着电脑屏幕，只是把四只右手中指亮给周承锋。

    早上睡觉的时候就没脱衣服，所以直接跳到床下，整理了一下，周承锋就大声宣布，“四哥我今天有闲有钱，准备去吃鱼，有没空的就继续看这垃圾电影。还有啊，谢绝家属！”说完，拿着盆子和毛巾就出门去洗漱了，等回来的时候一看电脑也收起来了，四人收拾得人模人样的，一起嗲嗲地喊着：“四爷，出发吧。”

    “GO！”一声，能看到的只剩下五道烟尘。

    吃鱼对于307寝室绝对算得上大餐，上次吃还是占二哥联系的那个“联谊寝室”的光，那次二哥大出血，寝室五个人，联谊寝室四个人，一共消费了2000多大元。当然，黄野也俘虏了一颗芳心。也就是现在的二嫂。周承锋之所以谢绝家属，也是怕自己的钱不够丢人了。

    现在五个人，两千六百大元垫底，绝对够奢侈一次的了。正好赶上打折，鲍汁泡饭才45一碗，所以鱼就多点几个了。

    当然，酒是绝对少不了的，五个人，先要了一箱啤酒，要知道，本来是不想和啤酒的，但周承锋和黄浩酒龄太短，白酒喝不了多少，为了迁就他俩只能喝这最便宜的地产啤酒。（十二元一瓶。能喝的还不如茅台过瘾，还省钱。）

    “各位，静一静！”虽然没人说话，二哥还是这一成不变的开篇语。“今天大宝子得胜归来，虽然应该我们为他接风，但大宝子不给我们面子，非要他买单。所以我和老大决定罚他先整一瓶！”

    本来以为依旧是全桌一起干一杯，没想到首先陷害自己，不过看着那四个欢呼雀跃的“禽兽”，周承锋只能认命，不过临死也要拉上一个，柿子当然要拣软的捏，老五黄浩跑不了了。周承锋新开了一个瓶子，大声的说，“哥哥说话我一定听，谁让我做弟弟的吗！”看着除了黄浩苦着脸，其他人都笑嘻嘻地。周承锋终于把瓶子对准黄浩，“耗子，四哥让你陪我一瓶，要倒一起倒！”

    黄浩苦着脸站起来，也起了一瓶，对着老大说，“老大，你要主持公道啊，我这可是赞助啊，半瓶行不？”

    老大自己就不喝酒，因为他脸上有痘痘，医生不让他喝，兄弟几个就不逼他了，当然，关于喝酒，他也不好意思逼别人，于是老大充个和事老，“这样吧，耗子赞助半瓶，大宝子也喝半瓶吧。”

    还没等老大话说完，周承锋就对着瓶子喝起来了，生怕二哥、三哥再出什么馊点子。黄浩也不甘心地喝了半瓶。

    终于，酒到酣处，无所顾及了，老大也喝了起来。

    终于，伴随着声声的逼酒令，和着一个个荤段子和大笑声，连老大也吐了两次了。

    酒桌上也归于平静。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都不说话了。一阵阴郁的感觉笼罩在五个人的上空。服务生也识趣地退出了包房。

    “大…大宝子！…”

    “老大，你…说！”周承锋依旧只看着面前的酒杯。

    老大挣扎着站起来，扶着椅子转到周承锋那，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黄野身上，拉着周承锋的手：“大宝子，要走了？”

    周承锋任由手被牵着，双眼仍旧紧盯着面前的酒杯，好象酒杯里有什么深深吸引着他，只是他眼圈的微红出卖了他。“恩，估计是定了。即使去不了国外，我也要到亚泰去。”

    张斌的手用力地紧了紧，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却没说出来。

    其他的三只手同时覆盖在老大的手上。开始只是轻轻地抽泣，之后，五个人抱到了一起痛快地哭起来，期间服务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进来一次，五人没发觉就又退开了。

    兄弟几个，除了后来的老五黄浩，周承锋是最小的，也是家庭条件最一般的。平时周承锋显得很安静，也不争什么，一句话就是随大溜。以至于除了在足球场上的队友，也就和寝室这几个人熟悉。三个人平时也很照顾，当然，被“欺负”也是常有的。感情就这么一天天平淡地升华。平时大家都心里清楚，但都没说出来。今天也许是酒精的刺激，也许知道周承锋这一走很难再见。大家终于敞开心底最深处的防线。把所谓的男人的自尊、自爱统统抛开，彻底地哭了一场。哭得天昏地暗，地动山摇。

    几个人坐在地上，拿着酒瓶子，哭一会，喝一口；喝一口，哭一会……

    直到二哥站起来，“大宝子！”意料中地，八道眼神聚焦到黄野这。“大宝子，二哥没啥多说的了，不管你在外面混的怎么样，知道长春还有四个兄弟等着你呢。混得好了，别忘了告诉哥儿几个一声；混得不好，回来找二哥！”说完一口把酒瓶里剩下的酒喝完。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周承锋听完，也把瓶子里的酒喝完，大声冲着黄野喊道：“二哥，不管以后老四怎么样，绝对不给哥儿几个丢人。”然后把瓶子朝地上一摔，随后四个空瓶子也重重地在地上碎裂。

    服务生显然守在门外，不过已经由原来的女的换成了男的，听见如此声音，忙开门进来，看到五个人眼睛红红地看着他，地上是碎裂的玻璃。不知所措，呆立在那。

    黄野红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突然大声冲他喊了声：“出去，看什么看。”

    那服务生忙说声对不起，从门外把门带上了。

    黄野回头一看，五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闹了这么长时间，又吐又哭的，几个人酒劲也过了，也有点饿了。一笑完，忙又聚集到桌子跟前，对剩下的“残羹冷炙”进行风卷残云般的扫荡。

    还是黄野，叫门外那个服务生进来，礼貌地道歉：“不好意思啊，刚才哥儿几个喝多了点，别介意啊。”

    那服务生也大度地说没事，这事总碰到。

    黄野没多说，叫他结帐，他也轻快地去吧台拿结帐的单子去了。

    最后一算，五个人竟然超过预算，花销了两千九百多，还好黄野留个心眼，先取了两千放在身上，不然就丢人了。

    五个人摇摇晃晃地回到寝室，已经十一点了，这顿饭吃的，又喝又吃，又哭又闹，又唱又跳的，竟然从下午一点吃到晚上十一点。当然，那五个人都没有这种自觉了。五个人，四张床，仍旧张斌和黄浩这俩体型最小的睡一起。刚倒下就传来了雷鸣般的呼声。间或传出“喝！”“干！”的叫喊声。

    迷糊间，周承锋醒了，长久的习惯使他五点就醒来了。虽然头还是很疼，但醒了就睡不着了，只有到操场去转转。算起来，自从和校队一起训练，就没去踢球。自己怎么也算是当时的球霸啊。当然不是因为拳头硬，而是脚下硬。

    想着，周承蜂晃了晃仍旧有些混沌的脑子，下床了。由于昨天晚上喝多了，衣服也没换，弄得这身衣服已经连续穿在身上超过48小时，中间还经过火车里的“人肉蒸笼”以及饭店里的“酒林肉池”，味道实在不敢恭维。现找出一套干净的运动服，套上一双“疙瘩鞋”（一种比较便宜的球鞋，橡胶底，步面，市面售价25元左右），专业球鞋周承锋就一双，还是校队发的，平时是不穿的。

    洗漱好就下楼，跑向操场。五月的晴天的早上，那里一定有很多踢球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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