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锋跟着醒酒后的杨复兴回到当雄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当雄和贡嘎都是拉萨旁的小县城。周围都有很不错的风景名胜，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咸水湖纳木错就在当雄，其风光之秀丽，堪称当世无双。

    周承锋坐了半天的车，也吐了一路。没办法，高原上的晕车反应只有两个字——恐怖！

    所以在回到当雄，杨复兴的临时的家时，又一次直接载倒在床上。

    还好，杨复兴家里就他老哥一个，现在加上周承锋，也只有两个光棍。虽说周承锋已经如此不堪，杨复兴依然习惯性地喝完一壶“华国锋”，对付着与周承锋挤到一个床上将睡下了。

    虽然高原反应很强烈，但几个月养成的早起的习惯依然使周承锋6点左右就起床了。看着旁边流着口水的杨复兴，周承锋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床。

    四周转转，周承锋开始打量起这个新家。卧室，不大的面积，屋子里昏昏暗暗的，撩开卧室的门帘就是厨房，里面凌乱地摆放着几盒吃过的方便面盒，角落里是几个大玻璃瓶，盛放的透明液体无疑是杨复兴每天都离不开的白酒。

    从厨房就看到看到出去的房门，周承锋逃也似的飞奔出去。虽然原来寝室就经常弥漫着股微酸的味道，但他还是忍受不了这里更刺鼻的气味。

    刚出门，周承锋就有了桃花源记的感触。豁然开朗！凉且清新的空气使周承锋有些浑浊的脑子变得格外灵光。远处巍峨的雪山上面是碧蓝的天空，白色与蓝色在极远处相融，连成一片。周围不时传来几声牛、羊的叫声，显得格外静谧。虽然空气的味道只是从屋里的酸臭变成了浓郁的牛粪味，仍不影响这美妙的感觉。

    周承锋被这美景所震撼，没感觉到后面有人走过来。

    “小子，傻了吧！”是杨复兴的声音。

    “杨老师？”周承锋错愕了下没，回头道：“杨老师您起来了？”

    杨复兴并没回答他这废话，只是望着远方。

    “怎么样？”

    周承锋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样？”

    “废话！我问你现在身体怎么样，要是可以的话就开始训练了！”杨复兴貌似很生气的样子。

    “哦！”周承锋恍然大悟，“没事，这两天光睡觉了，胳膊、腿都有点酸。”

    杨复兴单手扶着下巴，很认真却轻蔑地说道：“是应该练练了。你们小鱼老师把你夸得天上地下的，我看你小子身板也就这么回事。恐怕连足球都踢不远吧。”

    周承锋刚要抢辩几句，就被打断：“行了，行了，足球我就不看了，反正你到这就是来练身板的，一会我给你拿器械就开始训练！”最后又自言自语地加了句：“要是连这都训练不好，踢球好也有限！”

    这明显是故意说给周承锋听的，可周承锋却没办法反驳，唯一的就是做给他看。

    等了一会儿，周承锋见到杨复兴从屋子里搬出个箱子，箱子上面是个前一天见过的军绿色氧气袋。

    杨复兴没说话，径直地把箱子放在周承锋脚下。“打开吧。”

    周承锋从刚才就在猜测杨复兴要给他准备什么器械，刚才在屋子里也没看到有什么训练器械啊。现在杨复兴用依然无所谓的表情让周承锋打开箱子，周承锋只能默默地照办。

    箱子打开了，周承锋看到的是若干个明显是手工特制的小袋子整齐地排列在箱子里。

    周承锋疑问地抬头，看看杨复兴，杨复兴朝箱子里努努嘴，说道：“我做的，里面是铅块，现在你把胳膊和腿各绑上一个。对，那个不带松紧的帮在胳膊上。”边说边指导着周承锋。

    周承锋掂量了一下，一个铅块不重，大约三两。袋子上有绳，可以固定在胳膊和腿上。按照杨复兴的要求绑上。

    “今天第一天，先绑四个，明天再加四个，以后的训练就带着这些。对了，不仅是训练，要一直带着，睡觉也不能摘下来。”

    周承锋绑上1.2斤的铅块试了试，感觉没有多重，随口答应：“行，杨老师，我们怎么训练？”

    杨复兴很轻松地笑道“没什么，很简单。你先和小仙女把她家的牛赶到外面去吧，然后你就直接回来。”用手指了指前面正赶牛的一个小姑娘，“那就是小仙女，房东家的女儿，她知道你昨天来的。楞着干什么？快去啊！”

    周承锋望着杨复兴，越发地怀念起于教练来了，这不是拿自己当苦力吗？周承锋胆怯地问：“杨老师，我不是要训练体能吗？可、可不是、”

    “别墨迹，有话快说。”

    周承锋鼓起勇气，终于说出来“我可不是来打短工的啊！”

    等周承锋说完，杨复兴一直盯着周承锋。突然扑哧轻笑了起来。“小子，你以为你刚到这几千米海拔的地方就可以到处跑，到处跳了？带着氧气袋，快去！”说完还轻踢了周承锋一下屁股。

    杨复兴态度大变，倒让周承锋受宠若惊，也朝小月亮的方向过去。

    杨复兴看着周承锋和小月亮赶着牛群，搬起箱子就转身回屋了。

    **********************

    由于高原反应，周承锋一直处在浑浑噩噩之中，经过两天的适应，现在只是头还有些晕。杨复兴也是出于这样的情况，才让他适应一下。

    周承锋带着1.2斤重的铅块，快步追上正等着他的藏族小女孩。这小女孩大约7、8岁左右，穿着藏民平时穿的步挂子，小小的身体被包得严严实实的，看着呼呼直喘的周承锋咯咯笑起来：“风哥哥，快过来。加油！”

    周承锋也不知道这小女孩怎么知道名字的，快步赶了过去，但是缺氧的条件还是让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小，小丫头，你，你怎么，知道，叫我，锋哥哥的？”

    “我就是知道。风哥哥真是笨，走这么几步就喘，一会还要上山呢。”小女孩不认生，说着话，转身开始赶牛。

    周承锋心里好气又好笑的，被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说自己笨，还是头一次经历。不过人家确实比自己强啊，至少现在喘的人是自己吧。

    没办法，周承锋跟在牛的后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小姑娘逗话。

    原来这杨复兴之所以叫这小姑娘为小仙女，是因为这小姑娘的名字是央吉拉姆，翻译过来就是吉祥仙女的意思。藏族人是没有姓氏的，名字多为有纪念意义的四字。

    这小姑娘在青藏这美丽的地方，也确实像仙女一样。虽然四块铅块的重量似乎越来越重，但小姑娘的不知疲倦的问题和清脆的笑声，也使周承锋格外有力气。直到走到房东家的草场，都没吸上一口氧气。

    由于小仙女甚至不知道吉林、长春的存在，一路上，一直问周承锋关于他家乡的事情。周承锋看着她时可爱，时迷惑，时惊喜，时感叹的表情，真心喜欢上这个小女孩.

    送小仙女的时候很轻松，很惬意，但周承锋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就没有了初时的感觉。

    四肢的铅块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重量也随之增加。每次吸入的氧气明显跟不上身体消耗的速度。周承锋想唱歌给自己鼓劲，可刚想张嘴，才发现，原来这毫不在意的动作，也要花上自己很大的力气才可以完成。

    终于，在到达一个土包的顶端的时候，周承锋坐了下来，第一次用上了氧气袋。

    有了第一次休息，也就有了第二次。而每次休息所带来的不是轻松，而是更剧烈的疲惫。这就像吸毒一样。没碰过的时候还好，一旦碰触，就很难摆脱。

    几次了，周承锋都想把四肢的沉重的缚累甩脱掉，想把氧气袋中的氧气一次吸光，可就在动摇动摇的一瞬，他想到了杨复兴那明显不信任的嘴脸，想到杨复兴讽刺性的自语，想到于教练为足球，为自己的焦急，更想到了父母的殷殷的希望。他坚持着，奋力地甩动着挂着铅块的四肢。

    说也奇怪，平时自诩路盲的周承锋，在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四肢以及体力的问题上后，在野外竟然出奇地没有迷路，只是当他见到杨复兴的时候，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对杨复兴虚弱地说：“杨老师，我回来了。”

    对于周承锋如此快地回来，以及还没有明显瘪下去的氧气袋，杨复兴还是很惊讶的，毕竟周承锋才来到这海拔4000多米高原才两天，至今还有着高原反应。“由此可见这小子的承受能力还是很强的，要不要加点量？恩，行！！”杨复兴坏坏地想着。

    “恩，还行。”杨复兴拍打着已经快要散架的周承锋的身体，勉励道：“看你的身体还是很不错的，你先休息一下，我再去拿四块。”

    看着杨复兴笑咪咪的样子，周承锋突然有种向他吐口吐沫的自觉，但还是忍住了。不是因为他现在没有力气吐那么远，是由于周承锋从心底还是知道杨复兴是发自好心的行为，只是有时候表现的他过了而已。

    一会，周承锋身上的负重已经变成了2.4斤了。

    *******************

    杨复兴的训练计划其实很简单，开始的时候，只是让周承锋进行起伏地形，长距离的气息训练，穿插着有球的球性训练，以及反应能力，和爆发力的训练，当然，训练是一定要加铅块的，而且会随着时间的进行，铅块的质量也会增加。

    杨复兴认为最有效的训练就是这些基础训练，只有吧基础打好了，才有更好的飞跃平台。

    所以每天周承锋就在早上和晚上各拜访一次房东家的草场，也在这中间和小仙女变得更家熟悉了。